第3章 初见3(1 / 2)

沈清洛手指绞动毛巾,在陆策直白的迫视下,实话实说。

“我以为你不想和我多接触,所以才说不会玩,免得打扰你和朋友聚会的兴致。”

陆策稍稍后退些,语气仍然咄咄逼人,“为什么这么以为?”

“因为......因为......”

陆策嘴角勾起,笑意不达眼底,帮她补全下半句:“因为你当初把我甩了,是么?”

沈清洛没想到他那么直接,有点无奈,有点忐忑,“陆策......”

“对我来说都过去了,下次不用特意避开我。”陆策放下胳膊,手搭在门把上转动,声音冷得掉冰碴,“当然,如果你觉得我们更适合当陌生人,我也没意见。”

房门咔嚓打开,他定定看了她一眼,“回房吧。”

103房间的暖气不够热,沈清洛躺在床上,裹紧被子。陆策寥寥几句话搅得她辗转难眠,一看时间,已经半夜三点,她强迫自己入睡。

脑子装了太多事,睡不安生,光怪陆离的梦一个接一个,都与陆策有关。

逼真的旧日场景,在梦中跑走马灯。

不知看见哪一幕过往,沈清洛沉浸在睡梦中的漂亮脸蛋陡然委屈,软着嗓音呓语,似在生气控诉——

“陆策,你把我的动物军团全摔坏了。”

沈清洛高二结束的那年暑假,苏州气温热得要命。

她爷爷躺在病床,蓝白条纹病服下包裹的一双腿枯瘦嶙峋。

小老头爱臭美,以前长出新白发就去理发店补色,如今关在病房一个多月,生命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刻,终于坦然地与白发和解。

窗外烈日灼灼,树叶打蔫儿,爷爷收回目光,轻叹口气:“连日干旱,不晓得我的身体能不能撑到落一场雨。”

“爷爷,你别乱讲话。”沈清洛语气严肃。

“阿顺,人都要走的。”爷爷的瞳孔呈现病态的棕色,说话时偶尔不聚焦,“等我到了那边,先给你奶奶造一栋房子,过些年她来了直接享福。”

“说什么呢。”沈清洛切好苹果递给他,若无其事地走出病房,转身躲在楼梯间大哭。

三天后,爷爷在疾风暴雨的黄昏中彻底离开,闭眼前,看到了人生最后一场雨。

沈清洛自小与爷爷奶奶生活,住在古镇临水的一栋二层小楼,街坊邻居葬礼后轮番小心翼翼上门安慰,奶奶给他们泡茶、拿糕点,比沈清洛预想中平静许多,她逐渐放下心。

八月初,寻常的一天,她起得晚,揉着眼睛下楼,“奶奶,我饿了,想吃桂花酒酿和——”

声音忽然顿住。

许久未见的母亲赵进菲,双手抱胸,站在楼梯边面无表情地看她。

沈清洛记忆中,鲜少有和父母共同生活的记忆,尤其她父亲早年病逝,母亲改嫁到北城,“父母”二字是个抽象概念。

“妈妈。”她僵硬生疏地叫了声。

奶奶摘掉老花镜,从沙发起身,“阿顺,除了桂花酒酿,还想吃什么?”

沈清洛望了母亲一眼,心道她又没什么好心虚的,她向来这么与爷爷奶奶相处,于是理直气壮报菜名,“还有鸡蛋薄饼,要加葱花。”

“晓得了,你起床先喝杯温水。”

奶奶手脚麻利,两道菜品很快端上桌,沈清洛怀着古怪的心情吃完,实在受不了屋里的沉默,她问:“妈妈,你回苏州,是有什么事吗?”

赵进菲的单肩挎包,自进屋起就没摘下过,一副随时要走的模样。她微抬下巴,说:“清洛,吃完了就上楼整理行李,跟我去北城。”

沈清洛握着勺柄,表情茫然,“为什么?我不去,我开学高三了。”

赵进菲眉头稍蹙,看了旁边奶奶一眼。沈清洛也同时看过去,等奶奶主持正义。

“阿顺,你跟她去吧。”

沈清洛没想到等来这句话,她当然不能接受,把自己关在楼上房间。

不多时,奶奶敲门进屋,不是来哄她,而是拖来个行李箱帮她打包物品。

沈清洛闹起情绪:“奶奶,我和她不是很熟,不想去北城。”

“她毕竟是你妈妈呀。”

沈清洛看奶奶铁了心的模样,语气更急了,“北城离这儿一千多公里路,您可就很难见到我啦。”

“确实是不舍得呀。”奶奶拉了张椅子,坐她旁边,“可是阿顺,高三很重要,我照顾不了你。”

“我又不需要人照顾。”想到赵进菲抱胸看她的那个眼神,沈清洛说,“以后我可以自己准备早饭。”

奶奶怜爱又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。

“阿顺,我的肺这些年大小毛病不断,本来以为先走的是我,却不想是你爷爷。我一个人,没有信心能照顾好一个高考生。”

“我和你妈妈沟通过,她有办法帮你学籍转到北城,你可以在那儿高考。”

“在北城考试比苏州好呀,阿顺,你听话。”

返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