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7(1 / 2)

  颜湘默默地看着,从来没有动过这样的心思。他的物欲并不重,妈妈生病要透析的钱,多打几份工就能凑齐。

  为了钱,那种自甘堕落的事情没有必要做。

  可是颜湘看着男人跟哥哥相似的眉眼,同时想起了医院里医生的电话。

  颜湘默默地想着,眉宇间游移不定。

  男人似乎很有耐心,一直在雨里撑着伞等,身上那一股很淡很淡的冷香味沁进周围的雨里,通过铺天盖地的潮气慢慢地将颜湘包裹起来。

  也许从来不需要犹豫。

  家人的生命比什么东西都重要。

  而且什么是自甘堕落呢。要本身是一个拥有骄傲自我的人出卖尊严了,才能叫自甘堕落。

  他没有“自我”这种东西。从那场事故以后就没有了。

  每天背负着名为“负罪感”过着,一点一点地蚕食自己的意志,活下去只是因为这条生命背负着哥哥沉重的代价,不应该轻易放弃。

  于是人生的一切都跟哥哥有关,不再满足于存在旧照片里的哥哥,于是学了雕塑,用自己的手雕刻出哥哥还在世,并且顺利平安长大的样子。

  于是明知道危险,明知道这是卑微,下贱,为人所冷笑,所不齿的路,颜湘依旧会为了能看见会说话,会动,会笑的哥哥,义无反顾。

  颜湘抬起头,在雨夜里凝视着面前的男人。

  远处的车尾灯闪烁着猩红色的光芒,落在颜湘的脸庞上,眉眼中间那抹释迦痣在夜色里如同溅上的一滴血,仿佛预示着来路艰难,步步生棘。

  颜湘笑了笑,温驯地说:“要带我走吗,带我走吧。”

  他轻而易举地把自己卖了。命运的决定总是发生在不可思议的下一个瞬间。

  男人似乎对这个答案意料之中,沉稳自在地点头,深蓝色的眼睛带着一点笑意,只是很淡,像玻璃珠上一层浅浅的朦胧光影。

  男人把颜湘带上了车,车上除了司机,还有一个曾经见过的助理,戴着银色边框眼镜,看到两个一起上车,半点不吃惊,恭谨地喊了一声:“蒋先生。”随后八风不动,帮蒋荣生收拾雨伞。

  蒋荣生递给颜湘一张深蓝色的手帕:“擦一下。”

  颜湘淋了雨,整个人湿漉漉的。车的内饰质感很好,感觉都是真皮材质的,沾了水就要完蛋。

  颜湘偷偷地用眼尾打量着男人的脸色,发现他好像并怎么在乎,也在用一条黑色的手帕擦拭着自己的手指。

  男人察觉到颜湘的目光,微微一笑,侧头问:“怎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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